乐文小说网 > 被前男友骗婚以后[穿书] > 第42章 第 42 章

第42章 第 42 章

        “艹!”岑景骂了一声,  出声:“右边!”

        一辆载货的大卡车从两人身边险险擦过,贺辞东一脸凝沉,双手稳稳地大打方向盘精准避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不比平常时节,冬季开车任谁都得小心翼翼,  起雾下雪都还算轻的,  主要是路面结冰打滑,  更别说像他们现在车还被人动过手脚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一手抓稳顶上的把手,  紧盯着前方。

        没过几十秒,  瞳孔微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遇上了最坏的境况,一百米的前方就是一个斜坡弯道。公路一边临山,  另外一边是乱石陡坡,  一眼望下去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和贺辞东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他来说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他穿了一趟书,  结果比原身死得更快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没想到他贺辞东说不定得跟着他玩儿完。

        随着贺辞东长按喇叭的声响,确认前方没有来车的同时,  弯道处成功打滑来了个大甩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嘭”一声撞上护栏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贺辞东最后关头显然紧急打偏了方向盘,  用他自己那一边撞了上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也来不及说什么,  视线里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。

        砰砰几声响,  车子沿着石坡翻滚而下,岑景当场就被震得失去了意识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是鼻尖一阵汽油的味道,以及不知道何时垫在他脑后的那只手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岑景实际上是被痛醒的,  距离翻车并没有过去多久。

        胸腔里的闷痛清晰告诉他,  他的肋骨很有可能被撞断了。从全身麻痹的感觉里一点点恢复知觉,他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四肢,很健全,没有致命伤。

        睁开眼睛,  视线里能看到的位置有限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子呈倒转的位置砸在山坡下的一片空地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已经彻底报废的车前盖冒起一阵浓烟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转头往旁边看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贺辞东。”岑景沙哑着一把被烟呛到的嗓子叫他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贺辞东头朝后仰着,  有血迹从头发林里沿着他的脸落下,  几乎印红了他半张侧脸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看着他那张没半点活气的样子,艹了声,从被卡着的位置挣脱出上半身探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拍了拍他的脸,“喂!贺辞东,醒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没反应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紧蹙着眉,往他另外一半边看了一眼,然后当场愣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变形到已经彻底报废的车门,有一根金属材质的尖锐物从前贯穿了他的肩胛骨。

        流出的血让他身上的深色外套浸湿大片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完全是因为之前他伸手护住岑景,把自己的身体暴露在外所导致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先一步从车里翻身出来,忍着每一个哪怕细微动作都带起的剧烈闷痛,转到了贺辞东那一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半蹲下来,看了一眼车前越来越浓的烟雾,没有犹豫地徒手掰上车门。贺辞东的情况不敢大幅度挪动他,所以只能尽可能把门卸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额头的冷汗越来越明显,大冬天暴露在外手早就已经冻僵了,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泛白,被锋利的棱角划伤,指甲出血。

        十分钟后,岑景一身狼狈仰躺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身上是一道道黑印和血迹。

        只不过血大多都来自于同样躺在他旁边的贺辞东的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闻着空气里难闻的汽油味,以及一阵明显的血腥气,呼出一口寒气,看着顶上说:“姓贺的,你可千万别给我死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说着偏头看向旁边的贺辞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人这幅模样,脸色苍白如金,躺在这席天慕地的荒郊野外,连胸膛的呼吸起伏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估计了一下时间,报警电话是刚察觉出车出问题时打的,就算调最近的救护车过来估计都还有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喘息两声,翻身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伸手试探了一下贺辞东的体温,下一秒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视线从贺辞东额头的伤一直移到他肩上的贯穿伤时,停顿了几秒。

        头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    自从上回找贺辞东算账发作过一回,倒是没有出现过那么剧烈的情况,但偶尔会像这样,不严重,但又没法忽略。

        犹如某种后遗症般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翻身背靠着斜坡坐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同时感觉自己的衣摆突然被扯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垂眸扫了一眼,然后抬头,对上贺辞东缓缓睁开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体力耗尽,吐出一口气说:“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死不了。”贺辞东的声音不大,带着嘶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挪动一双长腿半撑起来,抬手捂住肩膀,然后岑景眼睁睁看着他随着一声闷哼,单手把尖锐物抽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!你特么疯了啊!”岑景就没见过这么狠的人,当即脱下里衣外面的衬衫往他流血不止的伤口堵上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事,卡着更麻烦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都没好到哪儿去,贺辞东往他按着衬衣的手看了一眼,问:“手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岑景原本有一双很好看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现在上面满是血污和伤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示意他自己按着,晃了晃手说:“就为你把你弄出来弄的。”岑景往他头上扫了一眼说:“所以不要白费我一阵力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贺辞东抓握了一下他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就当他同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实际上真要算起来,岑景知道贺辞东的情况比他严重多了。这人要不是意志力足够坚强,岑景估计他也不能醒这么片刻。

        更不要妄想从这石坡底下爬上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保持着同样的姿势,并排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贺辞东手勾着岑景刚刚搭在他身上的外套,重新挪到了岑景的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这会儿连睁眼都觉得疲累,就没管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嘴上道:“撑会儿别睡,救护车估计快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听见贺辞东嗯了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半山底下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又湿又凉,远处有潺潺水声,估计有小河,只是他们这个位置看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觉得安静过头了,又睁眼看向旁边。

        贺辞东同样闭着眼睛,但是岑景知道他还保持着清醒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幕没来由觉得熟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在看什么?”贺辞东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睁眼,岑景也觉得这个时候说话似乎更好一些,就扫了一眼他肩上的伤,问了句:“你肩胛后背的那片纹身原来是不是有一大块疤?”

        贺辞东睁眼看他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感觉应该是的。”岑景也没说为什么,道:“很多人纹身不都是为了这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贺辞东说:“很多年前留下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岑景也嗯了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寒风带来远处警笛刺耳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记忆朦胧的最后,看着头顶想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世界的冬季好像比以往显得更漫长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又走进了和上次一样光怪陆离的梦境当中,他清楚自己在做梦,但始终没能醒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次好像还是很小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清晰记得父母离世了,他一个人在路上走了许久,却始终没能找到回去的路,周围变得一片陌生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张胖胖的脸,头发干枯,眼睛带着干涩的黄。她在大街上一把拉住他胳膊说:“你个小兔崽子,都跟你说你妈不要你了!你还自己往回跑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话啊,之前居然还咬我,你怎么变哑巴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岑景任由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拍在他自己的背上,很疼,但是他始终没有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来他小时候过得挺幸福的,父母感情很好,他长在一个健全且温暖的小家里。周末无论多忙,父母都会抽空带他去游乐场或者电影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见过那么凶的陌生人,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,或者反击。

        更不知道,他妈为什么会不要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被中年女人抓回去了,里面关着很多和他一样大的小孩儿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里的小孩子都很怕他,见着他就躲,说他不正常。见人就咬,还莫名尖叫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岑景自己知道他很正常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里人太多了,大人都很凶。

        吃得不好,岑景还老是被找茬和故意排挤,一开始抓他的那个中年女人更是动不动就动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很聪明,一个星期就知道怎么做才能避免挨打,还能不饿肚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其实有点想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某个暴雨如注的大晚上,他从那里后门的一小块有洞的墙边翻出去,这是他一早就踩好的点,他要离开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就在垃圾堆里捡到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起来快要死了,身上到处都是伤,流了好多血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太小了,但是已经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办法把人带回他现在在的那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就把他拖到了后边的桥洞底下,他其实也很害怕,哭着喊他别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离开的计划彻底宣告失败,桥洞底下的人比他大,岑景每天半夜出去看他,给他喂水,两天后,人清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一开始有点怕他,因为他基本不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岑景还是每天省下自己的食物和水,带出去给他。他不知道他叫什么,就一直喊他哥哥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有时候还是免不了挨打,然后对方发现了,会告诉他处理办法。发现他可能在挨饿,就把食物留下来递还给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因为认识他有点高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有时候还半夜偷偷出去,和他一起躺在桥洞底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对方也不赶他走,但是很少和他说什么。估计也是觉得和他一个小孩子没什么好说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一直等到过去了大半个月,哥哥的身体好了很多了。岑景和他约定第二天同样的时间见面,因为他预感到他伤好后差不多快离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还像很小的时候和父母约定那样,岑景让他不许赖皮,不能自己偷偷走掉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当天晚上,岑景偷偷往外跑的事被女人发现了。他挨了好大一顿打,比之前都更严重,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还被关进小黑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着明天白天得偷偷溜出去,不然哥哥该着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结果半夜就听见了起火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睁眼的时候已经被一阵浓烟包围,爬起来去敲门,却只能听见落锁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,完了,他要食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画面再一转的时候,岑景又回到了上次梦里的那间病房,还是那几个医生护士。

        其中一个女护士说:“既然醒了得让他多下床走走,睡了这么多天,这么小,当时还想要是醒不过来可怎么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是刺激太大,一直听见他喊哥哥,还说什么着火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爸妈那车后面可不是就着火了,还好警察去得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他不是独生子吗?哪有哥哥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能远房表哥之类的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岑景有种自己跨越了一段时间长河,记忆被填满变得完整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以前不觉得几岁的记忆记不住是什么大事,原来他记得很清晰,只是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忘了父母的模样,忘了那段睡梦中离奇到过于真实的记忆,忘了那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记得那条从福利院后面通往桥洞底下的小路,记得怎样艰难地拖着大了他不止一倍的人在大雨里前行,记得每一个不顾他阻止非要贴着他挤睡在他身边的深夜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样毫无保留的信任对现在的岑景来说有多不可思议,他自己都难以想象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在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里,岑景救了他,而对方给了他安定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都摇摇欲坠,却又紧紧相依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错过了和他见面的那个约定。

        忘记了这一段过往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另一个人在很多年后,出现在了一本书里,有着相同经历和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身边换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为了那个人曾倾尽全力,为了他结婚,为了他不介意让全天下都知道他的婚姻如同一场笑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开始不确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所经历的和他从书里看过的内容,究竟是不是同一个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除了名字,没有任何不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到底是没有分析出最终结果,就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跟医院真有缘,不止梦里总见到,很多次睁开眼也在这样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胸口的疼痛还是存在,但是已经缓解了很多,手也上过药。

        单人病房,周围一个人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撑着胳膊半坐起来,发现外面天光大亮,挂钟显示时间,中午十二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按了床头铃,一分钟后进来一护士。

        笑着道:“醒了?你可昏睡了十几个小时了,问题不大,断掉的肋骨没有戳到脏器,接下来安心修养就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跟我一起被送来的人呢?”岑景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护士:“跟你一起的?没有啊,我们医院就只接收了你一个车祸患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岑景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问:“那卫临舟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护士想了想:“你说的是市一医院的那个卫医生吧,我们这里是第三医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岑景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对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试探着问了一句:“我在哪儿出的车祸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距离東城百里外的一处弯道路段啊。”岑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他的不对劲,接了一句:“你先生似乎对你非要跑这一趟觉得不满呢,入住是让助手来处理,你醒了就好好打电话解释一下吧。岑先生?岑先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岑景快速回神,问了句:“能麻烦把手机给我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作为一个经历过不止一次这样穿越经历的人来说,岑景感觉自己应该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在岑景听见手机里传来的那声,连丁点受伤痕迹都听不出来的喂的时候,还是没忍住骂了声艹。

        贺辞东:“骨头断了都让你学不会安分?”

        岑景听见这话都能想象得到他一脸冷静,微微不耐烦蹙眉的表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舔了舔睡太长略显干的嘴唇,说:“贺辞东,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?”他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岑景:“你我要都死在车祸里,那真是一了百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大家都痛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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